原始施工资料全部灭失，实际施工人已故，工程又经过多层转包。一起劳务分包合同纠纷，在证据几乎“归零”的情况下，还能不能调？账还能不能算？

卢氏法院莘川银龄调解工作室的答案是：先把能查的事实查清楚，再把能算的账算明白。

这起纠纷搁置了十年。涉案项目实际施工人已故，工程存在多层转包，原始施工资料全部灭失，工程量和欠款金额都难以核实确认。相关施工单位以此为由，拒绝支付劳务费用。务工人员多次反映诉求，但因证据灭失、关键事实难以确认，纠纷长期未能化解。

案件受理后，立案庭对涉及农民工工资案件进行研判，专项交办给莘川银龄调解员李双性负责调解。调解一开始，难题就摆在面前：线索缺失、主体难找、关键证据空白。务工人员说干了活，施工单位说资料没了、量没法核。双方各有各的理，但都拿不出完整证据。

调解员没有在“谁更有理”上打转，而是从“哪些事实还能查清”入手。

第一步，找主体。实际施工人已故，工程多层转包，务工人员长期联系不上涉案工程公司负责人。调解员多方走访、辗转摸排，最终联系到企业法定代表人。经多次沟通，企业安排专人对接案件处理。

第二步，找证据。原始资料灭失，不等于所有结算线索都消失了。调解员紧盯工程转包关键环节，反复联系、劝导中间承包人，督促其提交原始结算依据；同时督促相关当事人提交结算材料，逐项核实争议工程量。调解员还实地走访、测量工程量，并参照其他同段工程价格，对争议工程量进行比对核实。能确认的固定下来，不能确认的说明原因，案件事实短板一点点补齐。

第三步，谈方案。事实基础逐步清晰后，双方对工程量和欠款金额的分歧逐步缩小。经过多轮耐心调解疏导，双方当事人最终消除分歧，自愿签订调解协议。这起因证据缺失、久拖未决的十年疑难积案，得到实质性化解。

这起案件的了结，不是因为时间久了就简单折中处理了，也不是因为一方当事人反复反映诉求就无原则让步，而是因为调解员在证据缺失的情况下，尽力把能查的事实查清、把能算的账算明，让调解建立在事实和法律基础上。

对陈年积案来说，这或许比简单“结案”更有意义。证据没了，账不能糊涂算；事实难查，也不能轻易放弃查。把事实查清到可谈的程度，把责任厘清到可调的程度，纠纷才有实质性化解的可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