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卢法执·言丨法院“人间世”——诉调室里的百味人生

发布时间:2026-07-10 15:51:35


卢氏县法院二楼的诉调室,门后放这几张长桌、几把椅子、墙角一台打印机。每天推门进来的人,表情各异——攥着受理通知书手指发白的,拎着公文包满脸堆笑的,低着头半天不吭一声的。

今天下午,诉调室的门被推开了三次。

第一次推开门的,是一位穿格子衬衣的老太太,头发白得整齐。

承办这起抚养费纠纷案的是执行干警小段。他认得这老太太——三天前他去过她家。被执行人杨某蹲在院子里搓手,嘴里说着“家里修偏房手头紧”,灶房门帘下露出一双黑布鞋的鞋尖,始终没动。小段问杨某:“你儿子抚养费拖了多久了?”杨某不吭声。又问了一句:“你上次见你儿子是什么时候?”杨某把头埋下去。

门帘掀开了,老太太走出来,手里攥着一把择了一半的韭菜。“法官同志,你们别说了。这钱,我出。”小段想劝,她摆摆手,“我孙子今年该上初中了吧,他娘一个人带他不容易。我儿子不争气,可我当奶奶的,不能看着孙子受苦。”


此刻老太太就坐在接待室的椅子上,解开红绳,一沓现金掏出来,新旧不一,有一张边角磨毛了。她递过来时手指微微抖着,嘴上却带着笑:“法官同志,你点点。”办完手续站起来整了整衣襟,对小段说:“你们别怪我儿子,他心不坏,就是犯糊涂,这钱我出了。”

小段送她到门口。午后的阳光斜照着,老太太佝偻的背在台阶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,她没回头。小段在门口站了一会儿,转身回到办公室,把案卷归了档。结案报告上多了一行字:“被执行人母亲王秀兰(化名)代为全额履行。”

诉调室的门刚关上没一会儿,又被推开了。

这次进来的是申请人老李,攥着执行受理通知书,手指关节发白。他这案子承办法官是执行局的小陈。两万块钱的借款纠纷,标的额不大,可对老李来说那是爱人看病用的。被执行人赵某电话打了不下五十通,要么关机要么“您拨打的用户正忙”,户籍地去了三次,门锁都锈了。

小陈一直在想办法。线索是某天中午来的——赵某在城西一家饭店后厨帮工。小陈撂下刚打好的饭就出了门。饭店后厨油烟呛人,赵某系着围裙,看见法官进来,炒勺往灶台上一摔:“就两万块钱,至于吗?”


小陈没高声,拉过一张塑料凳坐下:“赵师傅,这炒勺颠得利索,说明你是个肯下力气的人。”一句家常话,赵某愣了一下,没再摔东西。从后厨到法院诉调室,小陈没念法律条文,就掰着指头算账:利息、失信名单的后果、申请人爱人等着看病——“将心比心,你换位想想。”

赵某攥着的拳头松了,闷声说:“我不是不想还,是觉得丢人……”下午四点多,两万七千元本息到账。小陈盯着屏幕确认到账,长出一口气。同事喊他:“给,吃个面包垫吧一口。”他应了一声,把案卷合上:“来了,这案子结了,吃得踏实。”    

送走老李,诉调室刚空下来没五分钟,门第三次被推开。

律师夹着公文包进来,坐下就从包里抽出一份协议,满脸堆笑:“法官,当事人想通了,以物抵债,双方都同意。”


这案子的承办法官是执行局的小王。被执行公司多案在身,账户早被轮番扣划,轮到这起案件时账上就剩几块钱。法定代表人两手一摊:“我不是实际控制人。”小王没被带偏,调档案、查流水、走访交易方,连串调查下来,那个“挂名法人”就是实际决策者。当面告知:再不配合,司法拘留、罚款、拒执罪,没有“下不为例”。公司这才主动坐到谈判桌前。

此刻律师坐在接待室的椅子上,小王一份一份翻着材料。签字、盖章、归档。又结了一个。

下班的时候,暮色把法院院子染成橘红色。小段、小陈、小王各自锁上办公室的门,经过诉调室门口时都看了一眼——那扇褪了色的门安安静静关着。


小段想起老太太佝偻的背影。小陈想起老李那条带着哽咽的语音。小王想起那个法定代表人签完字后长出一口气的样子。三个案子,三个法官,三种开场和收尾,都在诉调室内落定。

这世上哪有那么多惊天动地的大案?更多的,是一个老人掏出积蓄替儿子还债,是一个法官撂下饭菜去后厨找人,是一份以物抵债协议让负债企业喘过一口气。每一分钱背后,站着的都是一个人的难处、一家人的盼头。

案子是冷的,人是暖的。执行法官每天都在看的,是人间最真实的百味。明天早上八点,诉调室的门还会被推开。门里门外,又是新的故事。

责任编辑:卢氏法院   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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